住宿学院

住宿学院

「博雅教育」:教育的基本精神

2014/6/4 10:16:56

馮達旋

新竹清華大學資深副校長

 

“南非的前已故總統納爾遜、曼德拉說

(Nelson Mandela)

「教育是最強大的武器來改變世界。」”

 

 

前言

  在今年(2014)四月十九日與廿日,我有幸參加了由寧波諾丁漢大學主辦,與北京大學暨復旦大學合辦的「中國博雅教育研討會」。在二十一世紀,博雅教育在中國的各大學都或多或少在推動。與會與發言人來自中國大陸及國際重要大學的代表。除了有北京大學,復旦大學與寧波諾丁漢的代表以外,還有來自西安交通大學,南京大學,中山大學,汕頭大學,南洋理工大學,新竹清華大學與耶魯大學等。我雖然不敢確定這是在中國首次辦此議題的會,不過我敢斷言從參加大學的規模與討論的深度去衡量,這肯定是首次。

  毫無疑問,中國經濟在廿一世紀明顯起飛後的一個結果是帶動了高等教育蓬勃發展。在過去十幾年內,國家對高等敎育與大學內的研究投入了大量經費。很有趣的是,在本世紀初幾年,很可能是因為看到了大陸高等教育起飛,台灣教育部也作了對高等教育,尤其是對研究型大學同樣的大經費注入。正如大陸在90 年代中期提出「面向21世紀、重點建設100 所左右的高等學校和一批重點學科的建設工程」,俗稱「211 工程」及在1998 年5 月提出「建設若干所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批國際知名的高水準研究型大學」,俗稱「985 工程」後,台灣在2006 年也提出「發展國際一流大學及頂尖研究中心計畫」,俗稱「五年五百億」。

  兩岸高等教育在近數十年的發展,特別在理工方面,可以說是清一色以研究為重點。這個傾向,尤其在廿一世紀興起的「世界大學排名」壓力之下更為顯著。因為許多排名的重要指標是以硏究為主,所以越來越多兩岸大學,甚至是標榜為非研究型的大學內,老師的考評往往是以研究成果發表在有影響力雜誌的高水平論文為主軸。最近,一名東亞大學校長在他演說中強調他的「政績」就是把學校帶進「百大」,而沒討論在敎育方面樹立了什麼新的方針與改進。這清楚的告訴我們東亞頂尖大學今天面臨著一個新的嚴厲挑戰。很自然的,假如這個趨勢如果不受到適當的注意的話,其結果必定會使得高等敎育系統削弱他們對教育學生重視程度。

  以此為背景,特別是在迅速發展的「平坦世界」之下,是非常有需要有大批的教育家與決策者去關懷,發展與改革教育系統。

  這一次以博雅教育為主題的會議在寧波由寧波諾丁漢大學,北京大學與復旦大學主辦,同時又有許多中國及國外重要大學的領導參與,在某種程度上可算是東亞高等教育界對教育面臨的挑戰的清晰認識,同時對教育議題的關懷與思考。

  遍「天下」都有推動「博雅」教育的跡象

  對我來說,最令我震撼的是這個會議的主題「博雅教育」似乎已經在中國的大學普遍引起了很大的重視。我在會上聽到了下例的演講:

  北京大學校長王恩哥的「博雅教育--世界一流大學的使命擔當」,

  復旦大學副校長陸昉的「通識教育:復旦人的探索與實踐」,

  汕頭大學副校長李丹的「博雅教育在住宿學院--汕頭大學的嘗試」與

  西安交大副書記宮輝副書記的「西安交通大學本科生書院建設探索」等報告。

  可以說每一個演講都可令聽眾沉入深思。

  這些演講我的一些膚淺的心得如下:

  第一﹕在某種程度上,有不少的討論似乎把通識教育(General Education)等同於博雅教育。在廿一世紀,通識教育在兩岸的大學內普遍展開。今天在台灣的大學內我很難想在它的教學結構中沒有「通識教育」單位的存在。例如說,新竹清華的通識教育宗旨是

  (一) 弘揚清華大學之校訓精神,兼顧傳統與當代、人文與科技的學術傳統,鼓勵原創性探索。

  (二) 落實以學生學習為核心的教育理念,規劃豐富通識課程,培養學生多元能力。

  (三) 面向全球化競爭,重視全球與在地的關聯意義與對話,致力於多元文化理解、社會關懷及行動參與。

  我們很容易發現復旦大學與新竹清華大學的「通識教育」有大同小異之感。正如復旦大學是希望透過這麼的課程,學生可以「逐步形成中-西-古-今文明比較視野進而養成在不同視角之間的轉換能力、學術思考能力和提問能力」,新竹清華是希望學生可以廣增他們對「文化理解,社會開懷及行動參與。」這固然對個別學生以後生涯有一定的幚助,但是「通識」是否等於「博雅」是有很大空間可以討論的。

  第二,許多兩岸的大學都多多少少的都在廿一世紀以「住宿學院制度」(Residential College System)來推動博雅(或通識)教育。在這一個方面,大陸的大學已經明顯的走在台灣的大學前面。例如說,在復旦大學與西安交通大學,它們已經有五大書院與八大書院。這些書院的導師(Resident Masters) 都是由校內資深的名教授全職承擔。更重要的是西安交通大學一萬七千多的本部生全部都分配在書院內。汕頭大學也因為對它們在2008年成立的「至誠書院」有滿意的結果,所以已決定會在不久的將來另外成立七所書院。這種發展是台灣的大學目前有困難做到的。

  「博雅」完全是高等教育的議題嗎?

  「博雅」是「通識」嗎?

  「博雅」必須由「住宿書院」傳送嗎?

  近年來「博雅」的普遍討論基本上是存在各大學校園內,並沒有引起媒體的注意。同時參加此會議的成員令來自大學,會令人感覺到這完全是高等教育的議題。

  其實完全不然。在本會中,汕頭大學李丹副校長開門見山就提到會議主辦人楊福家院士在最近由復旦大學出版社出版由他編著的「博雅教育」一書內明确提出此教育的五個基本要素:博雅教育五个要素

  1) 博:文理融合,学科交叉,在廣博的基礎上求深度。

  2)雅:做人第一,修業第二。

  3)以學生為中心,學校把育人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

  4)鼓勵質疑,“我愛我師,我更愛真理。"并在以小班課為主的第一課堂得到充分體現。

  5) 非常豐富的第二課堂:為數眾多的學生社團、學生參與的科研項目及各種社會實踐活動,在學習生涯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學生的“與人相處"等能力主要是靠第二課堂培養的。

  前兩條是目的,後三點是措施。

  毋庸置疑,教育的最終目的就是能影響社會,國家及地球及培養優秀的地球公民。楊院士提出的五個要素是為了教育能夠達到此目的。這也就這是說「博雅敎育」就是教育的基本精神,絕非狹意或是僅屬於高等教育的。

  北京大學校長王恩哥校長在他的演講提到:「如果說博雅教育是西方自由教育和通識教育的文化表述,那麼在中國傳統文化里,也能找到博雅教育的渊源。《論語·述而》曰:“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

  《荀子·勸學》曰:“吾嘗跂[qǐ]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 古代中國的人文精神中,“雅"与“博"是一种人生境界和態度。“雅"与“博",也反映了人生境界的二重性。雅即向内──修養身心,獲得奉献社會的人生價值,依靠健康和諧的身心、儒雅自尊的品格来体體現;博即向外──不斷登高,追求天人合一的人生境界,依靠求真務實的精神、勤懇好學的作風來實現。」

  我以「「心靈的思維」;博雅教育的目標」為題目的演講主要是討論在我美國唸一博雅學院(Liberal Arts College)的個人經驗。我的結論是:

  「最後我想強調的是,從我個人的經驗看來,「博雅」不止是行動,不止是課程,不止是學習過程。最重要的它是一種「心靈的思維」。這種思維會一輩子陪伴著你!我膽敢說全美國幾百所的博雅學院,都是以「心靈的思維」(mindset of the soul) 作為博雅教育的目標!」

  無巧不成書,我的四年大學經驗與楊院士所提出的五個要素完完全全不謀而合!

  這清晰的告訴我們「住宿書院系統」與「通識教育」只是追求一部分「博雅教育」的方法。它們絕不是唯一或必需的。

  這些討論清楚指出「博雅教育」的結果是使得學生畢業後能夠為社會,國家,與地球有(大或小)的貢獻,能夠過自身有意義的生活。

 

尾聲

  南非的前已故總統納爾遜、曼德拉說(Nelson Mandela) 「教育是最強大的武器來改變世界。」

  回想起來,雖然這個會議的主題是「博雅教育」,我最大的感受是能夠讓我深深感到這其實就是教育的目標。無論是研究型,技術型及教學型的高等教育,甚至中小學及家庭教育都該以「博雅」為目標。從這個角度看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教育決策者必須嚴重考慮的是「如何樹立一個全方位的國家教育系統能夠使得一個學生一生的學習生涯,從家庭,到小學,到中學,到高等教育,甚至到終生學習中都含有「博雅」的五個要素。」

  在 21 世紀內,全球都看到有明顯充滿了人對人的仇恨。大的事件是911,小的事件是最近台灣一位大學生在地鐵站內無原無故的殺人。那是否教育能避免這類事件的發生?我看那是未必。但是假如教育系統是以博雅為精神的話﹐那我們甚至可以視其為社 會內最有效的「風險管理」(Risk Management) 來減少這些可佈事件的發生。

  中國是一個文化古國,有幾千年對教育重視的常習。但是在21 世紀內,中國首次在幾百年內成為國際中一舉足輕重的經濟大國。但是,據我看來,從全球的將來看來,有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的中國必須負起成為「教育大國」的責任。正如楊福家院士最近題到「中國夢,首先是中國教育夢。在這個夢裡,各數學校以培養合格公民為首任,為培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盡心盡力!

  毫無疑問,當每一行都必須以「博雅」為基礎,中國,甚至全球,會變得更美好。